她看着神色复杂的阿娇,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:「陛下既然动了要嫡子的心思,前朝那些老臣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!那卫青不过是个骑奴出身,如今竟也敢在御前行走?阿娇,阿娘这就去联络窦氏和朝中旧部,这一次,非得把卫氏一族的根给拔了不可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娘,不可!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娇心头一震,脸色瞬间刷白,她急忙上前抓住馆陶公主的衣袖,眼中满是惊惶:「陛下那夜前来,只是……只是体恤儿臣,与前朝政事无关,陛下最恨外戚干政,您若在此时联络旧部施压,岂不是将儿臣架在火上烤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懂什麽?」馆陶公主冷哼一声,拂开阿娇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是大汉的天子,可他能坐上这龙椅,当初少不了我们陈家的功劳!他想要嫡子,前朝就不能有任何杂音,这件事你别管,阿娘自有分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母亲匆匆离去,阿娇脱力般地扶住墙,手心全是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心深处的矛盾与痛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,她确实嫉妒卫子夫,嫉妒得日夜难安,她做梦都想生下一个孩子来保住自己的尊严,可她了解刘彻,那个男人骨子里流着刘氏皇族的掌控血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夜里的温柔是那麽缱绻,可一旦触及到他身为帝王的逆鳞,那份温柔随时会变成要了陈家性命的利刃。

        果不其然,不过短短三日,前朝的风向便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御史大夫与几位窦氏老臣接连上疏,言词激烈地弹劾卫青「出身微贱、德不配位」,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怀孕的卫氏,认为其妖媚惑主,有损大汉国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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