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石阶上果然趴着一个人。白衣,浑身泥泞,半边身子浸在血水里,一动也不动。
洛曦举着油灯凑近,才看清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,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乌青,却生得眉目清隽,不像山野粗人。
他探了探鼻息,气若游丝。
洛曦犹豫了一瞬。只一瞬,然后他弯腰,把那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屋。
他力气不大,又怀着身子,拖一个成年男子几乎要了他的命。等把人弄上那张用旧木板搭的小榻时,他自己也瘫坐在地上,腹中一阵发紧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爬起来,烧热水、找布条、给那人擦洗伤口。
那人伤得极重。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背后还有几处淤青和擦伤,额头磕破了皮,血流了满脸。
洛曦不敢乱动他,只把能清理的伤口都清理了,用干净布条缠好。又煮了锅稀粥,一点点喂进去。那人昏迷着,喂进去半碗,漏出来大半。
折腾到后半夜,洛曦实在撑不住了。他把自己的褥子抱到灶台边的草堆上铺开,离那小榻远远的,和衣躺下。
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,很轻,很浅,却让这间空了三个月的屋子忽然有了些活气。洛曦侧躺着,手覆在小腹上,听着那陌生又微弱的呼吸,渐渐睡了过去。
第二日雨还没停。
洛曦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他先去看了那人一眼,还在昏睡,但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。他松了口气,又立刻绷紧了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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