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清欢看着眼前分量十足的北国早餐，不由得笑了笑。她坐下来，拿过瓷勺轻轻舀了一口豆腐脑，又试着撕下一小块麻团。
「在江南，我们的早茶是精致的蟹黄汤包、小笼馒头，讲究的是皮薄汁多、形美如菊；吃的时候像坐轿子，得轻轻提、慢慢移、开窗饮、先吮汤。」舒清欢眼眉微弯，语调轻柔地说道，「哪像这里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，连早点都透着一股豪迈的英雄气。」
佟迎春拉开长凳在对面坐下，端起粗瓷碗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大口豆腐脑，挑眉笑道：「南方的精致那是水乡温柔乡里养出来的细皮嫩肉；我们东北不一样，这黑土地一年有大半时间天寒地冻，不吃得厚重扎实点，拿什麽跟老天爷和白毛风抗衡？」
她看着舒清欢拿着麻团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秀气模样，忍不住笑出声来，顺手帮她把麻团撕开：「来，南方的舒大才女，入乡随俗吧！这麻团得趁热沾着豆浆吃，外脆里糯，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了。」
舒清欢接过她递过来的半个麻团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佟迎春粗糙却温热的掌心。那是一双常年握着铁铲、劈柴生火的手，与她常年翻阅古籍、握着钢笔的修长手指截然不同，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。
咬下去，外皮酥脆掉渣，内里香甜软糯，混着芝麻的焦香。
「怎麽样？没骗你吧？」佟迎春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她，带着几分求表扬的狡黠。
「嗯，很好吃。」舒清欢迎着她的目光，心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南人吃饼，北人喝汤；南秀北豪，本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平行线，却在这间小小的馆子里、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中，奇妙地交织在了一起。
正说着话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与粗暴的叫喊：「佟老板！里面的人听着，今天中午前，动迁协议必须签字！再不签，这块地界可就要断水断电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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