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杜兄弟,冷静点。」廖化沉声道,「清河崔氏乃是当世大族,他们的商队过境,族中定然豢养了大量的私兵死士。这些世家私兵,装备精良,弓弩齐备,战力甚至不下於官军精锐。咱们山寨里不过是两百多个残兵败卒,老弱妇孺占了一半,拿什麽去跟人家拼?」
「怕个鸟!」杜远一听这话,登时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,满脸怒容,「廖化,你自从当年大贤良师走後,胆子是越来越小了!天天就知道躲在山上练你那什麽气血。气血能当饭吃吗?弟兄们都快饿得啃树皮了!老子当年跟着地公将军冲锋陷阵的时候,什麽官兵没见过?世家私兵又如何?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,一刀下去照样冒血!」
「这不一样。」廖化耐着性子解释,「当年在黄巾军中,有百万之众,裹挟天地之势。如今咱们只是孤军残党。退一步讲,就算咱们惨胜,折损了几十个青壮弟兄,抢了那些物资,接下来呢?清河崔氏一旦震怒,勾结地方官府,派遣大军围剿太行山,咱们这小小的山寨,能挡得住几天?」
「放屁!放屁!」杜远气得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横飞,「你就是个胆小鬼!修仙修傻了!老子不管你,你不去,老子自己带弟兄们去!这世道,撑死的胆大,饿死的胆小。等老子把金银财宝抢上山,你别求着老子分你一口汤!」
说罢,杜远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,转身便走,魁梧的身躯将周围的灌木撞得哗哗直响。
看着杜远离去的背影,廖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就是乱世之人的悲哀。激进、暴戾、只看眼前利益,不顾身後恶果。杜远代表了大多数底层黄巾余党的想法——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在这个看不见希望的黑暗时代,折磨与绝望逼得每个人都变成了疯子。
廖化没有立刻跟上去,而是重新坐了下来。
他微微闭上双眼,开始运转体内的《黄天荡寇法》。
随着功法的运转,他能够清晰地「内观」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流动。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,并非真正用眼睛去看,而是凭藉敏锐至极的第六感,感知到体内每一条血管、每一个脏器的状态。
体内的气血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暗金色,那是黄天荡寇法修炼到高深处的特徵。相传当年张角曾得仙人传授《太平要术》,其中便包含了吸纳一丝一缕「刘氏龙气」转化为自身气血的秘法。刘氏承汉朝四百年天命,龙气不散。张角当年发动起义,便是欲以「黄天」代「苍天」,夺取天下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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