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,和倒扣的手机并排。然后整个人缩在沙发里,膝盖收着,手臂环住小腿,额头抵在膝盖上。精液在小腹上慢慢变凉,从热变成温,从温变成一种黏腻的、拉着丝的冷。他没有动。雨声还在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,从轰鸣变成了沙沙的、持续的、没有尽头的低语。
他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是中午。
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刺眼的白。他眨了几下眼睛,意识慢慢回来——先是身体的感觉:脖子僵了,后背酸,大腿内侧有一种被拉伤过的钝痛。然后是被子底下的触觉:小腹上干涸的精液绷着皮肤,像一层薄薄的胶水膜。
他坐起来。头有点晕。在沙发上蜷了一夜,颈椎的角度不对,转头的时候后脑勺连着肩膀那一条筋都在疼。他低头看自己——T恤扔在沙发扶手上,短裤和内裤堆在膝盖下面,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。小腹上有干掉的精液的痕迹,从肚脐下面一直延伸到耻骨,白色的,在皮肤上结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。
他站起来。腿软了一下,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。腹股沟和膝盖内侧有自己掐出来的红印,指甲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肤上,膝盖内侧那几道更深一点,已经接近紫红色。
他走进浴室,开了花洒。水冲到身上才发现全身上下比他以为的更酸——肩膀、腰、大腿根、脚踝。像跑了一场他自己不记得的长跑。热水冲在后颈上,蒸汽把浴室填满了,镜子上凝出一层雾。他在水下面站了很久,让热水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底,把小腹上干涸的东西冲掉,把皮肤上残留的汗味和精液味冲掉。
但鼻腔里那股味道冲不掉。
酸馊的棉布、咸涩的汗、被唾液浸透以后变了调的体温。那个味道已经不在袜子上了——袜子在密封袋里,在茶几上。那个味道在他的鼻黏膜上,在他的记忆里,在他每一次呼吸的时候从某个他自己够不到的地方飘出来。
他关了水。擦头发的时候毛巾蹭过耳根,那里还是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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